大禹小说

第7章 真正的轮回（第1页）

井水映出的倒影让我浑身发冷——三十六个不同年龄的"我"正隔着水面微笑，最年长的那个鬓角已生白发，最年幼的还裹着染血的襁褓。当我想后退时，井中突然伸出无数透明手臂，腕间全戴着与我一模一样的血玉镯。

"这才是真正的轮回。"父亲的声音从井底传来，"从你出生那刻起，就同时在三百六十个时空里被献祭。"

井水沸腾，浮现出母亲失踪当天的真实画面：她抱着婴儿冲进地宫，将阴阳鱼玉佩塞进浑天仪。当水晶棺吞噬婴孩的刹那，站在暗处的姑婆右眼流出血泪——那个被献祭的才是本体，而活下来的我不过是诅咒捏造的人偶。

玉佩突然发烫，井面浮现北斗九星阵。我摸到后颈胎记凸起的星纹，想起青铜钥匙插入棺椁时听到的机括声。当咬破手指将血珠弹向天枢星位时，九根青铜柱突然转动，柱面浮雕里的新娘集体转头望来。

"季郎..."三百年前婉娘的嗓音混着现代姑婆的冷笑，"你以为逃得出命盘？"

琉璃井开始逆流，银色井水漫过脚踝的瞬间，我惊觉这些液体全是水银。皮肤接触处浮现出古老的卦辞，父亲在精神病院用指甲刻在墙上的谶语突然在脑海炸响："琉璃照影，九柱锁魂，破局之道在于..."

最后的关键词被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掩盖。我掏出父亲组装的微型浑天仪扔进水银井，表盘零件遇汞膨胀，井底传出齿轮卡死的异响。当最年幼的"我"从倒影中伸出手臂时，怀表残片突然嵌入他的掌心。

"哥哥，抓住我！"童声清脆的呼唤令人毛骨悚然。水银镜面下的三十六双手臂同时攥住我的四肢，就在要被拖入井中的刹那，晨雾里传来傩戏面具的铃铛声。

在迷雾弥漫的环境中，母亲的残影如同幽灵一般，踏着神秘的禹步，缓缓地破开雾气，出现在眼前。她手中紧握着一把铜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随着母亲的靠近，那水银凝成的手臂也逐渐显现出来。它们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挥舞着，试图抓住母亲的残影。然而，母亲的动作却异常敏捷，她手中的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斩断了那些水银手臂。

被斩断的手臂应声落地，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星砂，如同流星一般散落开来。这些星砂在空中飞舞着，最终汇聚成一团，落在了不远处的青铜柱上。

青铜柱上原本光滑的表面，在星砂的覆盖下，渐渐浮现出一幅新的浮雕。这幅浮雕栩栩如生，描绘的正是我抱着婴儿时期的自己，一同坠入无底深渊的场景。

“记住，季家的诅咒是……”母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但突然之间，一群乌鸦铺天盖地地袭来，它们的嘶鸣声如雷贯耳，将母亲的话语彻底冲散。

我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九根巨大的青铜柱在鸦群的冲击下轰然倒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些青铜柱曾经是如此的坚固和威严，如今却在瞬间化为废墟。

与此同时，那口琉璃井也在晨光中迅速蒸发，化为一团气态的星云，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那星云在空中翻滚、扭曲，最终缓缓消散，只留下一片虚无。

当最后一缕银雾完全消散时，我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块阴阳鱼玉佩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颜色，它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浸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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