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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男人墨黑的眸子,淳其铮突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然而未开口,有些话已经映照在自己的眸子中,那麽明显。
淳其铮怀疑他,因为欧阳虞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暴怒之中的野兽,是不会讲道理的。
欧阳虞黑漆漆的眸子盯住沈奂,又转向身前的人:「你信他?」
明明是问句,却像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知道淳其铮相信了,相信了一个无赖,欧阳虞突然觉得好笑,笑又僵硬在脸上,话都说不出来。
冯至手上还拎着食盒,里面装着欧阳虞从河里抓上来的小鲤鱼,从缝隙里还渗着热气,看着沈奂跪在地上,还以为事情圆满解决了,喜气洋洋的道:「主子,这鱼真鲜嫩。」
哪里知道,欧阳虞转过身,拂袖而去。
冯至本想这两人破镜重圆了,没想到自己还碰了一鼻子灰,看到一旁无赖的沈奂,恍然大悟,将食盒递到淳其铮手上,低声道:「公子这次是真的错了,这沈奂不是什麽好东西。」
冯至刚说完这句话,淳浩天拄着拐杖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见到沈奂,眉毛都竖起来的怒吼:「谁让你进淳家的!」说罢便要用拐杖去揍他。
「爹!」,淳懧寰扑身上去,侧首对沈奂道:「你还不走吗!」
沈奂见揍了自己的欧阳虞灰头土脸的走了,心里一口气发洩了出去,巴望着淳家的那点财产,竟涎着脸皮凑了上去,道:「爹,我这不是来探望您老人家了吗!」
淳浩天看见沈奂那张脸就气的心疾发作,喘着气将淳懧寰一把推开,扬起手掌就要往沈奂脸上刮,沈奂被打的多了,知道老头子就要来这一招,侧身一躲,轻佻的笑道:「爹,您老了,不能再这麽生气了。还是赶紧将淳家交给儿子吧。」
淳其铮这才恍然过来,眉毛皱了起来,将目光投在自己妹妹的身上,淳懧寰连忙护短的啐道:「沈奂!!!」
淳其铮愕然之后,脸颊羞愧如同火烧,他本是个黑白分明的人,却在一个瞬间将大恶人的帽子直接扣到男人的头上,他第一次将家族抛在脑后,将那些缠绕着自己思绪的纷纷种种抛在脑后,他不去想,他不敢去想,当欧阳虞用失望而又忧伤的双眸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种难以形容的灼伤感是因何而起,他错了!
他让自己竖起层层防备,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害怕欧阳虞是镜花水月的骗局,石头落进水面,男人便会撕开伪善的面具,疯狂的向自己报复。
在一夜星光铺成的南赛河边,淳其铮找到了欧阳虞。
他远远的站在男人的背后就那麽静静的看着,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好像是一阵绵长的刺痛和恐惧之后,最后只剩下的郁积和酥痒。
远处的男人轻声低歎,星光洒在他的身影上,像是一层薄纱,随风拂动。
他微微转过身正巧望到淳其铮,而自己眼中的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怔仲而迷茫,似乎彼此都在等对方先迈出一步。
欧阳虞感觉额间起了一层薄汗,胸口没由来的一阵悸动。
他从那个人的目光中没有再读到厌恶以及憎恨中,也许那还并不是爱意,但却散发出柔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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