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小说

第2章 微澜初动（第2页）

老板懒洋洋地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打印机吱嘎作响，吐出一张薄薄的、印着一串随机数字的彩票。

“两块钱。”老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陈长生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递了过去。然后，他接过了那张彩票。当冰凉的纸张触碰到指尖的瞬间，他的心脏还是难以抑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就是这张小小的纸片！在明天晚上，它将变成税后四百万的巨额现金！这是他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门票！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与他记忆中的那组数字完美吻合。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彩票对折，再对折，郑重地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学生证塑料封套夹层里，紧贴着那张代表着他过去身份的照片。

转身离开投注站，将身后的喧嚣和烟雾隔绝。夕阳已经沉下大半，天边只剩下绚丽的晚霞。他站在街边，没有立刻回家。一个强烈的念头驱使着他，让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赵潇旋家所在的单位家属院。

那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式楼房，墙面有些斑驳，但楼道干净，家家户户的窗台上大多摆放着绿植，透着一种朴实的生活气息。陈长生知道，这个时候，赵潇旋应该刚吃完晚饭，或许正在帮家里洗碗，或许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对着参考答案忐忑地估算着高考分数。

他站在巷子口一棵茂盛的梧桐树下，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望着那扇熟悉的、透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前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毕业散伙饭那晚，在学校旁边的小餐馆里，大家都喝多了。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在赵潇旋起身要去洗手间时，跟了出去，在昏暗的走廊里，从后面用力抱了她一下。女孩身体瞬间僵硬，他则在她耳边含糊地、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保重”，然后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松开手，逃也似的跑回了包厢。自始至终，他都没敢看她的眼睛，也没能说出那句憋了整整三年的“我喜欢你”。

后来，她去了南方一所普通的大学，听说毕业后嫁了人，生活并不如意。这成了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分，隐隐作痛。

“这一世，绝不会了。”陈长生握紧了口袋里的学生证，那里面夹着通往未来的门票，也夹着他重生的决心，“潇旋，再等等。很快，我就会用最耀眼的方式，重新站在你面前。不会再让你坐上那列南下的火车，不会再让你的人生，有任何不如意。”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夏夜的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将那份重生的悸动和少年的深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拥有足够的力量。

当他转身，步伐坚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时，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力量感。

回到家，晚饭已经摆上了桌。母亲李素珍看到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跑哪野去了？一下午不见人影，饭都凉了。” 父亲陈建国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志愿表……最后就这么定了？” 他指的是那份填报了省内普通211的表格。

陈长生洗了手，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碗冬瓜汤，一盘炒青菜，却是记忆中母亲最熟悉的味道。他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