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小说

第11章 荒原古碑与失控的妖猿（第1页）

夜色如墨，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愈发活跃的诡韵，将无边荒丘彻底吞没。紫色的“月亮”——一轮散发着冰冷、不祥幽光的巨大天体——取代了白日的紫日，悬挂在天幕之上，投下的光芒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让阴影变得更加浓重和扭曲。

三人找到了一处背靠巨大风蚀岩柱的凹陷处，勉强可以遮挡那无所不在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夜风。篝火是无法点燃的，在这片被诡韵浸润的土地上，普通火焰根本无法持久，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视。唯一的光源，来自张自在掌心那缕微弱却稳定的净梵心炎，它散发着苍白色的、冰冷的光晕，在方寸之地内驱散着寒意与无形的侵蚀。

孙悟空独自坐在离两人最远的角落，背对着他们，暗金色的身影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沉默得像一块亘古存在的石头，只有偶尔因为牵扯到体内尚未平复的旧伤封印，或者纯粹是因为烦躁而微微抽动的肩胛肌肉，显示着他并非沉睡。那根随意盘在身边的、布满符文的尾巴，尖端无意识地轻轻点地，仿佛在计算着时间，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他没有提出守夜，显然将这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琐事完全抛给了张自在。

张自在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骨折的左臂被简陋的夹板固定着，放置在屈起的膝盖上。他闭着双眼，看似在调息，但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了体内。一方面，他引导着筋骨强化带来的生机，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温养、接续着断裂的骨茬，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另一方面，他分出一丝神念，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以及…身前那尊沉默的“凶神”。

掌心的“活体经书”依旧沉寂，但张自在能模糊地感觉到，它内部正在进行着某种缓慢的“重组”和“消化”。吞噬“骸骨之心”带来的庞大而杂乱的生命与死亡能量，正在被提纯、转化，一部分融入他的筋骨血肉，加速着伤势的恢复，另一部分则被经书本身吸收，其上的金色符文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了一丝。同时，那些来自影妖将的、关于阴影法则的细微碎片，也被它如同最贪婪的学者般解析、烙印，虽然还未展现出新的能力，但张自在有种预感，这本能吞噬和学习的经书，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此。

阿月蜷缩在张自在另一侧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将下巴埋在臂弯里。她似乎很冷，身体微微发抖，目光低垂，盯着地面上跳动的、苍白色的火焰影子，不敢去看孙悟空的背影，也尽量避免与张自在视线接触。她就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努力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然而，在张自在偶尔因为疗伤疼痛而气息出现细微波动时，她那低垂的眼睫会极轻微地颤动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记录和分析着什么。

死寂，是今夜的主旋律。连风掠过岩柱孔洞发出的呜咽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和诡异。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流逝。

突然，一直如同石雕般的孙悟空，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了头！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锐利地扫向荒原深处的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充满警惕的嘶鸣。

张自在瞬间睁开双眼，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净梵心炎的光晕也随之摇曳，将他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肌肉微微绷紧。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金瞳中的火焰明灭不定，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才用那种沙哑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开口：“有东西…在靠近。很微弱…但…让俺老孙很不舒服。”

能让齐天大圣感到“不舒服”的东西，绝非寻常。张自在立刻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示意阿月保持绝对安静。

然而，等待了许久，荒原深处除了永恒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魔物的模糊嚎叫，并无任何异样。仿佛刚才孙悟空的感应只是一次错觉。

“哼，或许是哪个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孙悟空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头，重新恢复了背对众人的姿势，但那条尾巴点地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些许。

张自在眉头微蹙。他不认为这是错觉。孙悟空的灵觉远超于他，尤其是在这妖邪遍地的黯渊界，对同类或者某些特殊存在的感应更为敏锐。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