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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坐下,接过汾酒,目光看似落在酒盏,眉心收心盖的寒意已如细丝射出,三丈内无声蔓延。他喉头微动,指令如冰锥刺入王崇古心神:“王东家说笑了。南京就听说,潞安铁不光走官道,还走张家口草地,雪再大,冻不住马队蹄子。潞安铁厂的铁,除了官销,还往哪里运?张家口的马队,替谁带货?”
王崇古手猛地顿住,眼神瞬间空洞如蒙雪窗:“…余四万斤…蒙古马队运走…卖给后金八大贝勒…每斤铁换两斤人参或一尺貂皮…上个月刚运三千斤生铁…炉口印记磨去了…”
“东家!”疤脸汉子拍桌怒喝,酒碗震得粉碎。
王崇古猛地惊醒,冷汗涔涔,茫然灌下大半碗汾酒:“我…胡说什么了?”
朱由校目光锁住疤脸腰间的后金式短刀,再斟酒时,眉心寒意更盛:“和后金交易,用什么结账?商行敢收银子?”
王崇古眼神再空,喉结机械滚动:“…用参茸貂皮东珠…张家口换绸缎茶叶…商行走‘暗账’,记‘蒙古王公采买’…大同巡抚衙门刘推官盖章核销…每次给他五千两…”
话音未落,王崇古突然掀翻酒桌,卤牛肉滚了满地,他颤指朱由校,声音发飘:“你…是人是鬼?!”
“收铁的。既然不便,告辞。”朱由校转身,眼角余光扫过后堂墙上的地图——张家口位置被红笔圈了三个“每旬一次”,墨迹新鲜。
午时,聚福楼二楼临窗,朱由校看着疤脸汉子策马出城,马鞍上的布包沉甸甸坠着弧度。醋溜白菜的酸气呛得他眯眼,邻桌两老者正低议:“王崇古怕不是被盯上了?贪心接后金的活,早晚出事!”
“老人家,”朱由校端起酒杯敬酒,声音平淡无波,眉心收心盖的暖意悄然稳住心神,“在下做茶叶生意,想往关外走,不知哪家商号路子熟?”
穿宝蓝绸缎的老者端杯的手猛地僵住,眼神发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恒丰号李老西…专走赫图阿拉…用‘抚赏蒙古’名义…宣府办‘通贡文书’…写‘茶叶一百担赏炒花部’…一半卸平虏堡…后金接货…他侄子在宣府兵备道当书吏…印是真的…”
另一老者猛地推他:“老东西疯魔了?!” 宝蓝老者哆嗦着惊醒,满眼惊恐,酒杯“当啷”坠地。
楼下忽起喧哗。朱由校扒着窗缝看,十几个锦衣卫缇骑正冲入元顺号!许显纯玄色劲装在雪地中格外扎眼——想来是疤脸报信时被截了。他与许显纯目光隔空交汇,许显纯微微颔首:人赃并获,未惊动旁人。
跑堂端着莜面上来,脚边还沾着雪:“客官慢用!元顺号完啦!前儿见他们用棉被裹铁条往马车上搬,鬼鬼祟祟的…恒丰号李东家更吓人,去年冬里见后院堆着‘边军标记’棉布,说是要往张家口运…”
未时,恒丰号门面不大,却挂着“官商”红灯笼,门廊立柱包着铜皮。少东家李二郎戴着金丝眼镜,算盘打得噼啪响:“家父兑银子去了,客官有事改日。”
朱由校拍五千两银票在柜上:“兑银子。顺便问一句,前儿订的五十匹‘军用品’棉布,何时交货?”
李二郎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客官弄错了,咱只做寻常棉布。”
“哦?聚福楼跑堂说,你家有‘军用品’棉布往张家口送呢。”朱由校靠在柜台边,指尖看似无意敲着柜面,眉心收心盖的冷意已如薄雾笼罩三丈之内。
李二郎脸色骤变,眼神瞬间空洞:“军用品章…大同总兵府发!…说是‘抚赏’炒花部…其实是后金要的…士兵做棉袄…每匹换两斗高粱…上个月三十匹…这个月五十匹…用‘救济边民’名义过张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