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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赭石粉?墙角被毁的蚂蚁,用的就是赭石粉。”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刘嬷嬷心头一凛,头垂得更低:“是。老奴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二小姐的性子,若贸然去问,只怕……”
“证据?”王氏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在这后宅,有些事,不需要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心知肚明,比什么都清楚。”
她放下佛珠,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小几的桌面,“瑶儿这丫头,心气高,受不得压。上次青松居士的话,怕是把她刺激狠了。只是,这手段……”
她微微摇头,带着一丝对亲生女儿不成器的失望,“太拙劣,也太沉不住气。毁人墙角涂鸦?传出去,我林家嫡女的脸面还要不要?”
刘嬷嬷不敢接话,静待王氏示下。
“棠儿那边呢?可有什么反应?”王氏话锋一转。
“三小姐……”刘嬷嬷斟酌着词句,“异常平静。非但没哭闹,反而画了一幅……气势很足的墨树,叫《虬龙问天》。周娘子说,那画里憋着一股劲儿。之后便如常习画,只是更沉静了些。”
“《虬龙问天》?”王氏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缓缓靠回引枕上,“倒是个有脾性的。不声不响,却知道用画来‘说话’。这份心性……比瑶儿强。”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下了决断,“传我的话下去:年关将近,府中上下需谨言慎行,和睦为要。各房各院当勤加洒扫,尤其那些犄角旮旯、积灰蒙尘之处,更要清理干净,莫要藏污纳垢,徒惹是非。若有手脚不干净、心思不正的,一经查出,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是!”刘嬷嬷心领神会。夫人这是要敲山震虎了。这番话,明面上是训诫所有下人,实则句句指向二小姐院里的“手脚不干净”和“心思不正”。清理“犄角旮旯”,更是直指丹青小筑墙角之事。这警告,足够让二小姐院里的明白人胆寒,也让某些蠢蠢欲动的手缩回去。既敲打了林曦瑶,又全了嫡母的体面,更给了林曦棠一个交代——虽然这交代,无声无息。
“另外,”王氏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雍容,“前几日庄子上送来的那批新炭不错,给各房都添上,尤其二小姐和三小姐那里,别冻着。再从我库房里,把那对‘点翠衔珠’的蝴蝶簪子找出来,给二小姐送去,就说我瞧着鲜亮,衬她。给三小姐……把我收着的那套前朝‘雪浪笺’送去,那纸莹白如雪,质地绵韧,配她画冰花,正合适。”
刘嬷嬷心中暗叹夫人手段高明。打一巴掌,给两颗甜枣。给二小姐的是华贵的首饰,安抚其颜面,给三小姐的却是真正契合其心意的画材,无声的肯定与支持。这碗水,端得平,也端得深。
“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办。”刘嬷嬷躬身退下。
暖阁内重归寂静。王氏看着袅袅升起的茶烟,眼神幽深。林曦棠的隐忍和反击,林曦瑶的冲动与短视,都清晰地映在她这盘棋局上。
一个庶女,天赋心性俱佳,懂得审时度势,目前来看,是颗极好的棋子,能为林家增光。一个嫡女,虽占着身份,却屡屡行差踏错,需要时时敲打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