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不是捅。”林昭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是晾出来。阳光底下没暗事。他们要拆渠,总得有个由头吧?可要是这渠早就报备过,数据齐全,百姓签字画押,地方官敢随便动吗?”
屋里静了几息。
张员外慢慢坐下,屁股挨着板凳边,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你就不怕……惹祸?”
“我已经惹了。”林昭笑了笑,“刚才那位赵公子临走前说,希望我的渠能经得起风雨。这话听着像祝福,其实是威胁。他知道我在动他的蛋糕——免税田产、私占水源、靠天收租的日子,以后不好过了。”
张员外脸色变了。
他自己就有两片洼地常年不交水税,靠的就是村里没渠,大家只能看天吃饭。林昭这一搞,等于把整个江南道的水利账本掀了个底朝天。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声音发紧。
“两条路。”林昭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县衙备案,走正常流程,留下铁证;第二,抄送御史,走监察线。御史不管小事,但要是看到一个秀才带着全村自建水利,数据详实,又有乡绅联署,你说,他们会当没看见吗?”
“联署?”张员外猛地抬头。
“对。”林昭看着他,“我想请您,在这份状纸上签名画押。不是以出资者身份,是以共治者的身份。咱们一起送出去。”
空气凝住了。
张员外呼吸重了几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签名,他就不再是那个观望的地主,而是和林昭绑在一条船上的“同谋”。将来若出事,他也逃不掉。
可他又想起昨天亲眼看到的那一幕:爆破后崩下来的石头堆成小山,水泥窑冒着白烟,十几个壮汉排成长队往渠槽里倒浆料。阿福蹲在边上记工分,小孩拿着竹管当喇叭喊“下一筐三十斤!”。
那种热乎劲儿,他三十年没见过。
“你早就算到了,是不是?”他忽然问。
“算到什么?”
“算到他会来搅局,算到光靠道理拦不住权贵,所以你根本没指望说服他。”张员外盯着林昭的眼睛,“你从一开始,就想把这事闹大。”
林昭没否认。
“一个人讲理,没人听。一百个人讲理,地方官可以压。但要是这件事上了御史案头,传到京城耳朵里呢?朝廷最近正推‘劝农兴修’政策,乾宗皇帝亲自下诏要查各地水利虚报。我们这时候递上去一份真材实料的报告——你说,会不会有人顺手拿它当刀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