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小说

第18章 婴儿（第2页）

“别碰枪！你这个蠢货！”老人的咆哮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你想把我们都炸上天吗？！”他一边吼，一边还在徒劳地拍打着控制台，试图稳住那失控的机器，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看着那孩子！去看着孩子！别让她哭！哭声会刺激‘源质’！让它更狂躁！”他猛地指向角落那个抱着襁褓、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

林刚的手僵在半空。他顺着老人的指向，再次看向角落。

那个年轻女人——小雅——紧紧抱着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儿，蜷缩在用破旧被褥堆成的“窝”里，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枯叶。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她看向林刚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他也是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警报的间隙顽强地穿透出来，每一嗓子都像在撕扯着林刚的神经。

“去啊！”老人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唾沫横飞，“捂住他的嘴！哄他！别让他哭！”

林刚脑子嗡嗡作响。看着孩子？哄他？他上一次接触婴儿是什么时候？末日之前？遥远得如同上辈子！他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可那哭声……那小小的、充满生命力的、却又无比脆弱的哭声，像一把无形的钩子，钩住了他心底某个早已遗忘的角落。他看了一眼那台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轰鸣震颤的巨大装置，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对绝望的母子。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捡枪的念头。撑着沉重的防护服，踉踉跄跄地朝着角落挪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防护靴踩在粘稠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走到女人面前。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脸上的惊惶和婴儿襁褓里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女人看到他靠近，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将怀里的婴儿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哀求。

“我……”林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声音透过防护面罩显得沉闷而怪异，“……孩子……别哭……”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去碰碰那襁褓，却又僵在半空，不知该如何下手。他浑身沾满怪物的黑血和灰尘，散发着浓重的硝烟和汗臭，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是安抚？

女人看着他沾满污秽的手套和面罩上狰狞的痕迹，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泪水流得更凶。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恐怖巨响！整个仓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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