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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聊坐在床沿愣了很久,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思考人生还是在单纯的发呆。他坐到外面的广播开始通知核酸检测点的位置,向聊这才如梦初醒般从床上下来,慢慢吞吞的从床底拖出来一个26寸的破旧行李箱。里面装着两张黑白遗照,两个老人还在笑着。
他们是向聊的外公外婆,也是他们俩把向聊拉扯到了20岁。
然后因为疫情、拆迁和向聊。老人去世了。
向聊面无表情的看着相片里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像是打招呼似的拍了拍两人的相片,声音干涩:“你说你们也真是,倾家荡产的救我干啥呢。”
最后他把自己屈指可数的两件衣裳塞了进去,把两张遗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向聊的东西实在是不多,即便在这里生活了小半年,整个房间里属于他的东西也还是只有他来时带的几件洗得泛白的衣裳和那个捡来的塑料电风扇。
他想,他大概还能在这里住20天。时间一到他就又该走了。
希望这次能找到一个还不错的公园。他想。
向聊甚至懒得换衣服了,就着这件破布一样的纯棉背心儿就往做核酸的蓝色棚子走。
大概是大家都想早点做完早点回家,这会儿已经排起了长龙。向聊走到队伍后面才想起来要戴口罩。但是他没有。他也不想花那个钱去买口罩。
这个人信奉着一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野蛮生命观,觉得自己要是有幸感染了,只能说明是天上的外公外婆想他了,屈尊降贵下来接他了。
但是很不巧。他这副弱鸡身体平时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的,却硬生生自疫情爆发以来,连感冒都没能染上。
向聊在队伍后边徘徊,想要等着有哪个做完核酸不道德的大哥大姐大爷大妈,把口罩随手一丢,好让他捡去敷衍一下边上维持秩序的保安。好在他虽然没能如愿捡到,但是遇到了一个年轻女孩慷慨的分了他一个。
向聊张了张嘴,又说了句含混不明的谢谢。这次女孩听清了,冲他笑了笑。
向聊却像是被女孩温和的笑容吓到了一样,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脖子上那条明显得骇人的疤,逃似的躲进人头涌动的人群中。
这个时间点,如烈火一般的炙热骄阳已经从云层中挣了出来,与刺目阳光一并撒下来还有这灼人的温度。偌大的广场上半点风都没有,聚集在这里做核酸的人群像是水族箱里的沙丁鱼,又闷又不得动弹。
向聊被那个保安死死的盯着,每次要拉下来呼吸一口都会被狠狠的骂一顿。几番挣扎下来向聊一度觉得自己快要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前面的长队还没有动。好像说是天气太热了,放什么药剂的东西出了点故障。反正向聊也不懂这个,也没仔细听。他看着后面的队伍也越来越长,抱怨声此起彼伏。人们也从最开始的服从安排变得不耐烦起来。向聊冷眼瞧着,不禁觉得有些滑稽。
他百般聊赖的蹲下,手指在主屏幕上乱划,长时间的等待让他无聊得打开了微博。他的账户名是一串毫无逻辑的数字,就像他本人一样,普通又不起眼。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人们在网络上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某位明星的私生活,时不时抱怨一下复发的疫情截断了他们出去游玩的计划,还有晒自己名校录取通知书的。